



路線
新店溪畔的中正橋→紀州庵文學森林→同安街文學步道→廈門街113巷
臺北市城南地區,在日本時期是日本人的主要生活場域。1949年之後,城南又陸續遷入了大量的外省軍公教人員,逐漸形塑出知識分子群聚交流的文化氛圍。到了1970 年代起,純文學、爾雅、洪範、遠流等出版社在附近建立,開創臺灣文學書寫的現代風景。
2003年,當時環繞在城南角落一隅的廢墟老房子周遭,是20多棵大小相間,綠蔭盎然的老樹,當時這片植滿老樹的綠地,即將面臨被剷除、開發為停車場的命運。在居民呼籲老樹保護的倡議下,引起臺灣大學城鄉所師生的關注。於是雙方合作,展開周邊資源的調查與口述歷史採訪,也成立「城南水岸文化協會」,倡議保護老樹與歷史建築,推動在地文化的考掘與深耕。當時同安街尾端有一座日式木造老屋,經調查為1917年由平松家族經營的日式料亭「紀州庵」。陸續透過研究調查,得知戰後作家王文興幼時曾居住在這幢房子裡,而詩人余光中也經常漫步到街底的溪畔尋找創作靈感,於是一部部與老樹、老房子和新店溪畔相關的作品,在學生與居民的協力之下,逐漸被勾勒清晰並保存下來。
第一站 ☞ 新店溪畔的中正橋

在暮色低垂的川端橋下
躺著蒼白的淡水河
河水在無聲的流著
我踏著輕車在橋上馳過 ——覃子豪〈川端橋〉
傍晚時分,詩人覃子豪在川端橋上(今中正橋),越過兩米高的溪畔土堤,沉醉在新店溪畔的夜景,並寫下這首美麗的歌詩。眾多的作家和詩人都居住在城南附近,在此生活,沿著河堤尋找靈感。
新店溪畔鄰近水源路的堤岸邊,曾為「中國文藝協會」的會址。這個協會曾是臺灣最大的文學家社團,由作家張道藩、陳紀瀅、王平陵及尹雪曼等人發起,官方色彩十分濃厚,全盛時期成員有一千多名,並主導了50、60年代文壇的發展。不過隨著威權時代過去,盛極一時的中國文藝協會,已成明日黃花。
第二站 ☞ 紀州庵文學森林

他們底家是一座矩形平舍。他初入時覺得像火車長車廂一樣。這屋舍共有兩間寢室,室前隨有一道大廊,廊前一排落地玻璃溜門。室後還有一條細窄走廊,廊邊是兩扇玻璃正窗,外面有兩棵桂花木。——王文興《家變》
於臺大外文系任教的王文興,在1973年以充滿陌異感的文字,寫下一本現代小說《家變》,描述外省基層公務員家庭裡,親子兩代間幽微的內在衝突。小說中的場景,亦即主角一家人居住的日式房子,靈感來源於他從小所居住的日本時期所建造的大房子——紀州庵。
經調查紀州庵為1917年由平松家族經營的日式料亭「紀州庵」,平松家族取「紀州」之名,是因為家族來自日本紀州藩而取名。2004年,紀州庵由臺北市文化局指定為歷史建築,2011 年在古蹟旁建立新館,由台灣文學發展基金會以「紀州庵文學森林」為名經營。今日「紀州庵文學森林」的範疇,包括2014年修復後的歷史建築紀州庵離屋、2011年在古蹟旁新建的鋼筋水泥建築新館,及建築周邊的庭園與群樹。紀州庵文學森林經常舉辦各式文學活動、推出文學主題菜單,及販售文學書籍。周圍寧靜舒適,來此散步之餘,還可體驗城南文學家們生活氛圍。
第三站 ☞ 同安街文學步道

同安街是一條安靜的小街,住著不滿一百戶人家,街的中腰微微的收進一點彎曲,盡頭通道灰灰的大河那裡。其實若從河堤上看下來,同安街上沒有幾個行人,白的街身,彎彎的走向,其實也是一條小河——王文興〈欠缺〉
作家王文興11歲那年,記憶中居住在同安街底、水源河堤岸邊的紀州庵時,所看見的同安街街景與生活安靜的樣貌。之後這個場景,隨著都市的變遷,河堤蓋起高聳的擋水牆,又在1990年代新建縱橫交錯的快速道路,把人們的生活與城市周邊蜿蜒的水道,隔離得更遠、更遠了。從此人們要親近水岸,只能爬上一階又一階的天橋,才能窺見城市周邊豐富的水岸生態。而隨著都市人口遽增,生活更加顯得侷促,王文興也感嘆到「以後小型的汽車允許開到這一條街中來了,變失去了這份寂寞」。
現在的同安街,已成為引領旅人行入文學森林的門徑,隨著「同安街文學步道」的引路磚,只要跟隨腳底下的同安街文學地磚,將會看到不同的文學經典,如余光中的〈秋興〉、林建隆的〈鐵窗的眼睛72〉與席慕蓉的〈亂世三行〉等名句。
第四站 ☞ 廈門街113巷

我的那條「家巷」,一一三巷,巷頭連接廈門街,巷尾通到同安街,當然仍在那裏。這條窄長的巷子,頗有文學的歷史。五十年代,《新生報》的宿舍就在巷腰,常見彭歌的蹤影。有一度,潘壘也在巷尾卜居。《文學雜誌》的時代,發行人劉守宜的寓所,亦即雜誌的社址,就在巷尾斜對面的同安街另一小巷內。所以那一帶的斜巷窄弄,也常聞夏濟安、吳魯芹的咳唾風生——余光中〈沒有鄰居的都市〉
著名詩人余光中,曾住在距離紀州庵不遠的廈門街113巷,短短數百公尺的靜謐小巷,被譽為「臺北的文學巷」。除了余光中外,夏濟安主編的《文學雜誌》,也位在附近同安街55巷內。不遠處還有爾雅、洪範這兩間文學出版社。可以穿越巷弄,找尋臺灣文學發展的脈絡、作家生活的足跡。
幽靜的廈門街、同安街一帶收藏著許多藝文界的城南舊事,雖然簡窳狹小的巷弄,隨著都市的拓展與更新,已經變成了人馬雜沓的住宅區,但文學的足跡難以抹去,城南的往日風華,也會在作家們的筆下永遠留存並持續發光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