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

路線
臺灣文學基地→自立晚報社舊址→齊東老街口
「為城市找回時代精神」路線以臺北市濟南路為出發點,跟著文學和文化的歷史,探索老街所收攏不易被世人所發掘的足跡、令人不安且動盪的年代裡難以被抹滅的白色記憶,及從古至今文化運動的軌跡。
第一站 ☞ 臺灣文學基地

這裏沒有嬲騷的市聲
只有時間嚼著時間的反芻的微響
這裏沒有眼鏡蛇、貓頭鷹與人面獸
只有曼陀羅花、橄欖樹和玉蝴蝶——周夢蝶〈孤獨國〉
「臺灣文學基地」的故事,要從它的前世───齊東街日式宿舍群的保存說起。
齊東街位於臺北的「城東」地區,清朝的時候叫作「三板橋街」,是從艋舺通往錫口(松山)運送糧食物資到基隆港的米道。大約在1920年代左右,這裡興建了許多日式宿舍,為「幸町職務官舍」。戰後日式宿舍由臺灣銀行及中央政府接收,人稱「老虎將軍」的空軍總司令王叔銘也曾經住在這裡。
2000年前後,社會對於文化地景的保存意識,隨著「社區總體營造」在各地的推動與實踐,使社區鄰里透過「共同體」意識的凝聚,漸進啟蒙大眾對於歷史記憶、共同生活環境的溯源與守護行動。同此世紀之交,都市也面臨現代化擴張與人口倍增的壓力,強大的開發需求,使得各地許多公有所屬的土地和老舊建物,面臨被剷除變賣的命運。時生活在齊東街附近的居民,也深切感受到周遭環境不斷被「拆屋砍樹」的無奈。於是,2002年從保護社區老樹行動開始,齊東街居民成立「齊東文史工作室」,倡議日式宿舍群與院落大樹的保存,以十數年的光陰,從保存、修復到再利用,完整實踐了在地居民「由下而上」推動文化資產創生再造的歷程。2014年,2棟由國立臺灣文學館所屬的日式建築在完成修復後,正式揭幕命名為「齊東詩舍」,開啟了推廣臺灣文學的新頁。2020年,齊東街53巷的5棟歷史建築修復竣工後,使原本2棟「齊東詩舍」建築更具聚落完整性,是全臺少數日式宿舍建築群完整保存的區域,也是《文資法》通過後,第一批採面狀保存的日式宿舍群。在延續文學推廣的基礎上,7棟歷史建築共同轉型為「臺灣文學基地」,結合在地的歷史脈絡,講述臺灣文學的故事。
詩人周夢蝶,經常在齊東街所在的臺北城東一帶往來,有如行吟詩人的形象。他經常到附近的善導寺禮佛、購買菩提子唸珠,寫下充滿禪意的詩句。除了周夢蝶外,詩人林泠、向明等,也都曾逡巡於此、創作於斯。城東是詩人們的謬思之地。
第二站 ☞ 自立晚報社舊址

追求理想與建立新生活,困難是免不了的,但當你們克服了一關又一關的時候,信心就會加強,吃過的苦頭便變成甜蜜快樂的回憶,好比看過一齣波瀾萬丈的好戲,或者讀過一篇津津有味的小說一樣快樂的,不要害怕。——楊逵《綠島家書》
楊逵於1957年至1960年間,從綠島寫了100多封書信給家人,但這些信從未被寄出。直到楊逵過世之後,孫女楊翠才輾轉收到這批書信。在尚未解嚴的1986年,報紙還限制張數的時代,時任自立晚報副刊主編的向陽,決定要刊登全部書信,最後花了兩個月才全部刊完。
黨外時期獨立辦報的「自立晚報社」今為一幢民宅大廈。自立晚報以「無黨無派、獨立經營」的理念,在尚未解嚴的臺灣社會,報紙直言勇諫的立場,廣受臺灣民眾親睞。而自立晚報的副刊,也替臺灣作家們開拓了一片可貴的自由園地,讓文學之花盡情綻放。如今《自立晚報》雖已停刊,報社也已不再。但其實業創新與文化實踐精神傳承至今,已在此區形塑了特殊的經濟活動與人文風貌。
第三站 ☞ 齊東老街口

砰地一聲拍打牛背,當牛車開始動起來時,他又擔心現在該往哪裡去。現在即使踏遍鎮上的每一個角落,也找不到肯雇他的人。——呂赫若〈牛車〉
呂赫若〈牛車〉小說於1935刊載在《文學評論》2卷1號,描述農民因無地可耕,淪落為牛車車伕的悲劇。呂赫若一心想為底層人民發聲,戰後,他擔任左翼《光明報》的主編。為印製報紙及左翼運動宣傳品,呂赫若變賣祖產,在齊東街附近開設「大安印製所」,進行組織與宣傳。結果《光明報》不幸被國民黨查抄,呂赫若逃亡到山區,遭毒蛇咬傷後不治身亡。
齊東街是臺北僅存稀有的古道之一,路口有一棵百年老樹,這裡潛藏著幾被世人遺忘的左翼運動足跡。齊東街是臺北東門城外歷史最悠久的街道,也是清代錫口(松山)至城內和艋舺(萬華)之間運送米糧的要道,當年大概也是藉由牛車,一車一車載運農民的糧食與希望吧。城東地區一直是殖民體制與實業經濟匯合的場域,直到戰後還是統制與抵抗的衝突之地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