臺灣文學虛擬博物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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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些記憶太過遙遠以至
翻動書頁的指節必須停頓
或者遺落一把當年共撐的傘
走入雨中為妳開門。

茶壺是熱的　坐墊
溫暖但漸冷。
無標記的月曆被攤開、撫平
用美好的掌溫給予擁抱。
我們的暗語
如鑰匙轉動背光處的暗箱中
過於瑣碎的微小雜質。

妳曾說記憶是雨
生活是水。
有人背對妳的路敲我的門　但
沒有人願意離席　或者
撫摸茶杯旁的貓。
眉梢上的窗終究布滿了傘影的痕跡
逐漸浸溽我們共經的路。

以凝視代替親吻　以沉默
代替擁抱。
我將雨注入擺置好的魚缸
晾曬所有濕去的衣物
並且悉心　為路燈與樹葉擦去濕意
（而昨日的雨依舊泥濘了今日的鞋）
我們如戀人淋同一場雨
做同一場未盡的夢
妳傾身遞過傘　有人將轉身離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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溫室的門半開
咖啡在翻倒前蛻變成珍珠
一顆顆向夜的漩渦中心滾去
我不能再向前
你在裡面嗎
我不能再向前
我背著的梧桐樹開花了
謝了一地
夜的結束仍是夜的開始
我變成我的梧桐，又變成了水
懷著悲傷的頻率滑下階梯
滋潤滯悶的葉稍
雙手悄覆在你的核門
柔軟是光的幽光
來臨的是你音樂的睡眠
我是我自己的夢
我不能再向前
鋼琴與大提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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晨曦緩緩轉醒
我們度量天光、追逐
陰影與過境夜晚
擦肩。並期待下一次的重逢

露珠凝鍊
詩詞中我們自詡精準
而光，碎瓦流離
穿梭記憶與話語我聽見
一個安放於此
並悄然離去的聲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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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時需要一些輕盈
看看電視、電影
虛構許多事件
自由出沒每一個場景
讓所有與我無關的人物
都能冷淡地
往各自的結局遠去

懷疑一切都沒有用
收工了。看燈暗了又亮
以為黑夜過去，黎明已至
但什麼都沒有發生
你依然在這裡：在窗外
最顯眼的位置躲雨
在我與那些心機錯身而過之後
終於回頭，看見了我

但有時候不需要你
打開書，延宕這些飄忽的等待
雨水稀釋了屋簷下的人
而一切事隔多年
一如往昔，我們還沒說出
該說的謊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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微風撥掃著香蕉葉
蜻蜓飛揚譜下動人的樂章
水牛抬起頭應和哼唱
稻穗隨著曲調起舞搖晃

我們為什麼不讚揚
讚揚這搖籃的福爾摩沙
可愛的故鄉 溫暖的家
還有風中熟悉的泥土味道

火炬照映出堅定目光
瓦斯催不盡的是深情
盾牌無法抵擋住堅定步伐
監牢關不了前仆後繼的力量

我們為什麼不疼惜
疼惜這勇敢的福爾摩沙
堅強的島嶼 自由的土地
還有身旁剛綻放民主的花

禁區的冷漠 憤怒的雙腳
拒馬的錚鏘 鐵血的激盪
鼕 鼕鼕
鼕鼕鼕
鼕鼕鼕鼕
隨著老鼓手的節奏
猛擊著圍牆我們大聲歌唱

我們為什麼不歌唱
就算被挖出雙眼
就算被碾碎手掌
就算被囚禁身軀
我們還是可以歌唱
唱出母親的名字叫做美麗
美麗的福爾摩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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呼吸如潮滿
順著大衣的脈絡滲入我們
靜靜的等，靜靜的
轉過身來扯動手上的風箏
像拉長一幅無框的風景

背對背的走遠
收起常年冷落在門前
單薄的襯衫與情緒
以為所有的轉折都是為了讓花跌落發生聲音
讓無夢的人開始習作
各種明晰的夢境

一如我們堅信不移的信仰
在各種溫婉的所在
有霧的地方就該有光
傾盆如彈跳的琴鍵

曾經是如此厚重
曾經巨大如時間，曾經
隱隱碰撞
聚來而又復散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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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凡清晨今天
為你早起，我包裹著睡意穿越
麻雀駐足的五線譜街
牙膏毛巾化妝水
和你起床第一根菸
我正為你買份上班不會遲到的早點

市場正扭開水龍頭的聲音
水煎包的店用蒸氣洗臉
記得你說不喜歡
鐵板檯上太油
的臉，而水果攤上有你皮膚想要的DNA

於是我付了
一點點時間給疑慮
剩下的正為你買份營養滿分的陽光餐點
結果忘了桌上還有半瓶
隔離霜為你準備

為你早起也為你早點準備
睡意是苦的
寒風酸的
回程又穿越老年人步行的輕音樂
我打起精神
讓鞋子如牙齒般在蛋糕上跳躍
離你上班時間
還有四分之三的甜

平凡早餐明天
也像現在，荷包蛋式的我們
微黃、微焦
微微地由夏日翻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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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此夜
我尚能取出一隻肋骨予你
划過山的遠方
或借你臨摹碑帖
越過霧裡的甬道 使靜默
在窗內縫住無數的眼睛

但不能
已沒有辦法
最終 枯萎的雙耳應是
吸納過多語言
再無力綻放的花
你一定是
我忠實的白晝
是我 畏懼黑夜
卻不小心捻熄的 滿室燈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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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唇是燒燙的馬蹄鐵，我的歌
是在荒島的夜空
孤獨綻放的火樹銀花
我的嘆息是煙
有硫磺或者，檀香的氣味

我的脊椎是彗星冷卻的尾巴
胸中有一千顆星星般發亮的齒輪
運轉，感知，激辯
我超人的想像，來自頭上一頂
被神丟棄的破裂盆栽
草本的意志正滋長

宇宙的工廠中，我在輸送帶上逆向奔跑
我的心是古老的鎖，等待一把雕花匕首
插入，旋轉。
我羞澀的口袋裡，裝滿一千封未開啟的願望
自上帝的電子信箱剽竊而來

攤開雙掌即是廣袤的沃土
握緊雙拳即成憤怒的玫瑰
我的哭泣預支了千年後某個夏天
荷葉上每一滴晨露

我的吻在愛之前已然烙下
吞食自己的舍利子，如膠囊
在蓮焰焚身之後
在下次輪廻之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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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不會去在意那些斑斑的黑色。

啄傷羽翼後也棄置了喙
我們都沉默
也不忍去看。

當水乾涸
苔類是否蔓延？自井底
聞不出潮濕的氣息。
放棄投擲卵石
地底無法堆疊一座城市
除了跳進去，唯有飲血才能夠
立即止渴。

或者等待
樹林結出漿果
但是在烈火之中
它們並不會發芽
也從來就沒有想要成熟。

向眾人乞討吧
其中有人會給食小米
有人掏出了槍，然後
所有烏鴉都一一散開。